梦见鳄鱼,莫言《鳄鱼》：洞察人心中的“欲望之鳄”

最近，话题“莫言和余华的微信头像”登上热搜。

起因是莫言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刊发了一篇余华的投稿，同时附上了两人的聊天截图。眼尖的网友很快注意到两人微信头像均为“潦草小狗”，评论区里一下就炸开了锅，“头像绝了”“两位老师也是冲浪一线选手”“我甚至能一眼看出来谁的头像是哪个”十分热闹有趣。

莫言和余华已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了，莫言曾说，2019时，“我在莎士比亚故居的雕像前面，当着余华、苏童这两个小子的面，发过誓言：我要做一个戏剧家”。然而，彼时“他们在旁边冷笑，蔑视”，2023年6月，莫言的话剧作品《鳄鱼》出版，他说，“现在把《鳄鱼》写出来了，我让他们冷笑！”这虽是莫言的玩笑话，但他渴望成为剧作家的雄心不假。

今天我们就一起来阅读《鳄鱼》，这本书通过一条无限生长的、会说话的鳄鱼，挖掘人性深处的秘密，深刻探讨了“欲望”这一主题。

在观察、研究鳄鱼，直至与鳄鱼对话的过程中，主人公从鳄鱼身上看到了自我。曾经不起眼的小生灵因有足够的空间和营养而长成可怖的怪兽，正如人的欲望在无限制的环境和纵容之下不断膨胀，最终将曾经纯净的灵魂吞噬。

《鳄鱼》

莫言 著

浙江文艺出版社

《鳄鱼》里写道，在单无惮的55岁寿诞上，做观赏鱼生意的商人老黑送给他一条30厘米长的会说话的小鳄鱼当作寿礼。

鳄鱼的生长受制于其栖息环境：在鱼缸则小；入水池则大；若是放归野外，便能无所拘束，最长能长到6米。

收到寿礼的单无惮心生欢喜，决定“好好研究一下鳄鱼的性格，然后上升为一种精神”。这种“精神”，被解释为人的欲望。

人的欲望就像鳄鱼一样，如果有足够的空间和营养，便会快速生长。

在很多种文化中，鳄鱼都代表了欲望，人们甚至会为了性而利用鳄鱼。

在《鳄鱼》中，当老黑将鳄鱼献给单无惮时说：“现在，富贵人家都流行养这个。我猜老爷一定喜欢。”老黑一句“富贵人家”揭示了单无惮曾经身份的尊贵，在此也提示观众/读者单无惮贪污受贿的数额之大。

尤其当老黑说“想想吧，家里养着一条龙”，更使得鳄鱼的某种“功效”深化，也促使单无惮力排众议，留下了这条鳄鱼。

龙在中国历史上一直是至高无上的形象，对于单无惮来讲，在美国的家中“养着一条龙”，从某种程度上讲，是为了弥补他身上权威部分的缺失。

在这部剧里，除了单无惮之外，莫言所塑造的其他角色也都有着各自的欲望，且都在用欲望滋养着心中的那条鳄鱼。

妻子巧玲与他的情妇瘦马多次争夺单无惮所居别墅的所有权；她们两人一个渴望财富和承认；另一个想要名分和孩子。

最终妻子回国，情妇则伙同他的心腹卖了别墅，“私奔”到加拿大。

而沾染毒瘾的儿子要钱无果，在单无惮面前结束了生命；远房外甥牛布同情人灯罩从无惮身上榨取“艺术素材”，出版畅销书发财致富；唐太太创办“鳄鱼出版社”，出版牛布的书，最后大发横财。

10年后，在单无惮65岁寿诞时，繁华落幕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，此时鳄鱼的台词也宣判了其的一生：

单无惮，65岁，逃亡贪官。作恶多端但良心未泯。畏罪逃亡却热爱祖国。喜欢女人却终被女人抛弃。满怀壮志却一事无成。放纵欲望导致家破人亡。豢养鳄鱼最终葬身鳄鱼之腹。

《鳄鱼》中以单无惮为中心的所有人物任由欲望横流，最终却不得善终。

这些为追逐利益的勾结与最终悲剧的发生是一个个“选择”的结果，这些“选择”的积累，最终使单无惮葬身鳄鱼腹中，而这个结局却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才会逐渐显现。

人性的善恶，犹如鳄鱼的雌雄由温度决定一样，也与外在环境相关，但根本还是由人的内心来决定的。

人内心的私欲，其得到实现和扩张也需要适宜的环境，即掌握权力、拥有金钱、制度空间等。当这些条件成熟时，欲望就会肆无忌惮地生长，权力会被利用来满足个人私欲，损害民众利益，人将变为凶残的鳄鱼。

《鳄鱼》摘录

1.无惮 你给我起了一个什么笔名？

牛布 墨言。

无惮 扯淡，不是有人用这个笔名了吗？

牛布 我们用的是墨斗鱼的墨，他用的是莫须有的莫。

无惮 那还不如叫墨斗鱼。

2.无惮 （指指鳄鱼）你会爱上它的。

瘦马 天哪，你真敢用词，爱，爱能随便用吗？这世界上只有恨，哪有什么爱？即便曾经有过，那也是充当欲望的遮羞布。所以，所谓的爱，都是交易，最终都会转化成恨。

无惮 你进步很快，已经可以为《真真理报》写社论了。

3.无惮 （对鳄鱼）你闻到血腥味了吧？血腥味勾起了你的杀戮进食的欲望了吗？欲望，这万物繁衍的原动力，这毁灭一切的魔鬼。万物因你而美好，万恶因你而产生。

4.无惮 当我不做梦的时候，一切都是梦；只有当我做梦的时候，一切才都是真实。

5.瘦马 对女人来说，名分就是生命。

无惮 总有一天人们会认识到，所谓的名分其实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。

瘦马 我宁愿套着枷锁！

6.无惮 鳄鱼就是我，我就是鳄鱼！

西瓜园读书

《读好书》是广州日报·粤传媒属下的一本读书杂志，精选、精编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多个领域的优秀经典书籍，提炼作家思想、收集深度评论、全方位展现好书精粹。

欢迎订阅《读好书》（2024）